济南大明湖西岸的明湖夜酌活动现场，草坪上亮起一束追光。一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身影走到光里，把萨克斯轻轻抵在唇边。下一秒，《小苹果》欢快的旋律漫过湖面，也漫过层层叠叠举起的手机。现场听众可能没人知道，眼前这个把萨克斯吹得松弛随意的老人，曾经是坐在大剧院乐团里、执着一根双簧管的国家一级演奏员——杨树荣，山东歌舞剧院交响乐团双簧管声部原首席。就在这个国庆假期，这位“大明湖最有腔调的男人”在湖边吹奏起“野生”音乐会。
年轻时的杨树荣堪称“双枪将”，双簧管和萨克斯都喜欢。不过自从成为双簧管“首席”后，不得不暂时放下了萨克斯。“双簧管和萨克斯反差太大了，口型气息都不一样，工作的时候不能吹。”退休，反倒给了他一片新天地。2012年退休后，他想着“总得找个事儿干”，便又重新玩起萨克斯。这次玩和以前又不一样，因为时代变了，舞台也变了——2021年起，他开启直播，每周至少三四天，每天直播两小时，雷打不动。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直播竟让他慢慢火起来。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能受到不少年轻人的喜爱。他没想到年轻人爱听，也没想到大明湖变得越来越新潮——有“老家伙”玩音乐，也有年轻人喝啤酒听歌。
对于杨树荣的意外走红，儿子杨鸣却不觉得惊讶。在父亲熏陶和引领下，杨鸣也走上了音乐之路，如今已经是山东歌舞剧院交响乐团首席乐手。“父亲的艺术水准和修养，在圈内一直有口皆碑，只不过这次，大明湖畔的表演‘火了’，让更多市民和游客知道，济南有这么一位退休的老艺术家。这是一件好事，对山东音乐文化发展、对济南音乐环境，都有非常好的提高和帮助。”
临近收场，最后一曲吹罢，人群却没有立刻散去，有人喊着“再来一首”，有人还想再听一遍《小苹果》。杨树荣站在光里，笑着摆摆手，意思很明白：下回再见。这大概是他火了之后，唯一没变的东西。正所谓“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他从不觉得“火”能改变什么。“俺到了这个年纪，火不火无所谓，该干吗还是得干吗。”杨树荣说。
演出结束，不少游客上前合影，杨树荣一个都没拒绝。有学艺术的小朋友来讨教，他认认真真地答：“学这个，一个是要自己真喜欢，再一个，目标别定太高……”
此时的大明湖畔，灯光闪烁，微风轻拂，仍然沉浸在萨克斯美妙乐声中的人们久久不肯散去。这萨克斯的声音，竟让这座城市更有“腔调”。
（《齐鲁晚报》10.8 王贝艺 冯子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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