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胡文炜拍摄的岭下湾。受访者供图
在绍兴,77岁的胡文炜有个响亮的名号——“越地徐霞客”。退休后,他给自己立下一个十年计划:走遍绍兴的山山水水,记录那些正在消失的古村落。十年间,他出行600余次,步行1万余公里,翻越100多条山岭、走过万余条古道,拍摄8万多张照片,写下80万字手稿,用双脚和镜头为绍兴留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乡村记忆。“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近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老人如是说。

一串数字
点燃“抢救”之心
一切,要从那本地名志说起。
1980年的《绍兴县地名志》里,密密麻麻写着2600多个自然村的名字;几十年过去,其中550多个已彻底消失。真正让胡文炜坐不住的,是有一年他在山里撞见的一座空村:老屋的木门半掩着,藤蔓爬上了门楣,墙根的青苔湿漉漉地往上爬,晒谷场上野草疯长,连鸡鸣狗叫都听不见了。黄昏的光斜斜打下来,把斑驳的老墙照得发亮,也照出了他心里的荒凉。
他忽然明白,这些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正被时间一点一点地抹平。当晚回到家,他就摊开纸笔,郑重写下那个十年的计划。
十年跋涉
八万张影像锁乡愁
这个计划,他一走就是十年。头三年,他走遍绍兴南部山区1600多个村落;中间三年,探访深山里的名胜古迹;最后四年,又踏遍北部平原1000多个村落。
十年来,退休后的时间,他几乎都交给了山路:步行1万余公里,翻越100多条山岭古道,按下快门8万余次,写下80万字手稿,一笔一画记录下古村落和山岭古道的变迁。
这条路并不好走,他进过仅剩一人独守的深山村落,也走过村民全部搬迁后的村落遗址;他被捕兽夹夹过,也在山道上滑落受伤。
可这些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他说自己最想留下的,是一种即将彻底中断的生活痕迹。
以脚丈量
让古村“再活一次”
8万张照片,胡文炜反复筛选,最终精选出1000多张,收进摄影集《乡村遗影》,这部影集成了一份会呼吸的乡土档案。
“建筑能重新盖,地形能画出来。”他说,“可那种生活痕迹,断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在他看来,真正的守护,不是把古村围起来供人拍照,而是让炊烟重新升起来。
他总劝想去他推荐村落的游客:慢一点,轻一点,别惊动院子里打盹的老人,别踩坏田里刚冒头的庄稼。他说,自己推荐的都是“再不去就来不及”的地方,那里藏着一代人最真的烟火。
如今,这位年逾古稀的“越地徐霞客”还在路上,用双脚证明:记录一座古村,就是守护一段历史。
来源:浙江老年报(记者 林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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