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世界中,小炮子是 拥有超千万粉丝的剧情创作者; 而在现实生活里,他是土生土长的村民
“从炮子身上,我看到了自己26岁时没有的那一面。”谈及自己关注的创作者小炮子,年长几岁的林飞坦言,这份关注让自己也有不少收获。
“小炮子让我的论文写不下去了,研究之后的结论跟原本预设的方向背道而驰。”徐亮有点郁闷地表示。他曾因宿舍同学关注女主播对短视频直播平台产生厌恶,却因小炮子放弃了自己筹备多月的论文。
如今,在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大柴村,曾只知田间劳作的淳朴村民,早已习惯了外界的瞩目。这个常住村民只有500多人的村子,时常能吸引数千人慕名前来,在互联网上的关注者更有着千万人。
同多数村落一样,大柴村里多为中老年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直至一股突如其来的热闹劲儿,让这个传统的村庄焕发生机。
谁也没料到,给村子带来改变的,是喜欢搞笑的村民柴国梁。这个土生土长的大柴村人,用三年时间在互联网上闯出了一片天,成了拥有千万粉丝的网红“小炮子”。线上,他的镜头让大柴村多了千万位“电子村民”,全国各地的网友通过屏幕认识了这个小村庄;线下,他不仅悄悄改变了其他村民的生活面貌,更帮大家拓宽了收入来源。
大柴村的蜕变,藏着传统乡村与数字时代对话的密码——青年的回归是纽带,互联网的赋能是助力。
带着全村人一起玩
“你是来找小炮子的吧?”每当村口迎来陌生面孔,大柴村的村民们就会上前寒暄。
村里的这股人情味,正是小炮子决定回村发展的缘由。在此之前,他的生活充满奔波,曾干过电工,也在学校门口卖过小鸡,后来又摆过一段时间摊,卖纱巾、金链子,还干过包工头。
城里生活固然不同,各项设施一应俱全,车水马龙、终日喧嚣,但在他看来,“在城里那叫活着,在村里才是生活”。
2020年,小炮子回到了大柴村。
小炮子总怀念儿时或过年时家乡的热闹,可现实是,同龄或稍大些的人常年在外打工,村里只剩种地和养老的村民。更现实的是,村里几乎没有多少适合年轻人的工作机会。
小炮子在田间地头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探索的方向转向线上,机缘巧合下成了快手剧情垂类作者。这一干,还真让他搞出了名堂。
小炮子给自己打造的“人设”是搞笑创作者,围绕自己在乡村的日常展开创作、演绎段子,由此也形成了极具辨识度的独特风格。
2022年2月,他开始发布视频。该年6月,其演绎的一段幽默段子爆火:画面中,小炮子吃着泡面,嘴里嘟囔着“今年我26岁,一个月工资两千八,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段自嘲式的表演收获了很多好评。“当时觉得这个人很抽象,憨中又带点‘坏’,而且他讲的全是山东方言,对于我们本地人来说,既搞笑又逗趣。”粉丝张进这样说道。张进在别的平台看到小炮子短视频后,特意下载注册快手,并成为小炮子粉丝,而后小炮子几乎每场直播他都不会错过。
“潮”,是许多人在初次观看小炮子视频后的感受。在山东方言中,这个字常常带有贬义,意味着“傻”或“缺心眼”。然而,粉丝们逐渐认识到,这正是小炮子那种贴近生活、接地气的风格所在,小炮子就像是村头的二哥,掌握村里一切动向,又能为乡亲们带去快乐。
有了一定关注度后,小炮子开始把其他村民引入自己的视频中,让他们成为视频里的主角,全村人一起“整活”。
春天,他组织拖拉机大赛:村民们驾驶着拖拉机,在田间地头展开激烈角逐,展现出别样的乡村速度与激情。
夏天,他又搭建了乡村版“快乐向前冲”舞台,利用农村常见的挖掘机等设备,打造出充满趣味与挑战的关卡。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们热情高涨,撸起袖子积极闯关。上了岁数的老人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网友们也沉浸其中,不亦乐乎。
冬天,小炮子和村民们在抽干水的鱼塘里抓大鱼,寒冷的冬日因此热气腾腾。
小炮子自己最难忘的,是2023年那场“大柴村春晚”,“第一次办这么大型的活动,原本担心村民会不配合,没想到他们还主动帮忙。”
今年5月,由小炮子发起并联合当地政府、炮子传媒与快手平台共同主办的大柴村“村运会”在一片喝彩声中落幕。这场筹备半个多月的“村运会”相当正规,圣火传递、主题曲、运动员入场,一样不少,甚至还有国外博主前来捧场。


小炮子团队发起的“村运会”
这些“村口娱乐”活动,不仅让本村村民乐在其中,还通过网络直播吸引了全国各地网友的关注,1000万粉丝争做大柴村的“电子村民”。
如今的大柴村,村口印着村名的路牌、大队部、麦田、鱼塘和烟筒,都成了粉丝们打卡的地标。
整了无数个大活之后,村民们开始主动询问小炮子:“炮子,咱们这回整点啥玩?”有的村民还会出谋划策。
不只是个搞笑创作者 粉丝为何会认可小炮子?
与小炮子有过多次线下接触的张进认为,小炮子是一个格外真实的人。张进住在大柴村附近的县城,他所在的村子常住人口仅有两三百人,而他是村里唯一的“90 后”,选择留在村里之后,无聊一度成为他的生活主色调,直到他刷到了小炮子的直播。
在网络世界中,小炮子是拥有超千万粉丝的剧情创作者。而在现实生活里,他是土生土长的村民,没有任何架子,和粉丝们能玩到一块。“小炮子组织的活动都不收费,我几乎是有空就去,还玩过一次特别有意思的‘荒岛求生’。”张进说。
“农村非常缺少娱乐活动,小炮子能把我们这附近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我也因此认识了好多朋友,在村里也不觉得无聊了。”张进进一步解释称。
“从小炮子的视频里,我看到了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乡村生活。” 粉丝林飞坦言,在此之前,他对农村生活的印象还停留在养鸡、种地的单一画面里。
林飞成长于德州市区,如今是一名公职人员,无论是成长轨迹还是生活环境,都与小炮子、张进等人不同。“在炮子身上,我看到了自己26岁时所没有的一面,那是改变自己的勇气和自信。”他感慨道。
在林飞看来,“网红”标签自带有一定的争议性,小炮子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人对于这个标签的定义。
他从2022年开始关注小炮子,“第一次刷到他,只觉得这人很搞笑,是个憨厚的山东大汉。可三年看下来,我的认知彻底改变了——他其实很有内涵,而且在互联网上的言行、发展思路和认知水平,都在不断进步”。
“最开始看小炮子直播,他还总爱跟粉丝拌嘴,巧的是我那时候在现实里,也常跟领导这么直来直去地‘呛’。后来看着小炮子变得沉稳了,我自己也慢慢改了这毛病,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林飞笑着说道。
在林飞眼中,语言并非小炮子的强项,初心才是。即便后来事业迎来腾飞,他也始终扎根大柴村。“他的视频实实在在激励了很多人。”
“看他直播,能把我一天的疲惫、辛苦,连带着坏心情都消掉,还能给我带来快乐,就是这种感觉。”林飞说,尽管他没有机会去到大柴村,但对他而言,大柴村已经是自己的精神“故乡”,这里的热闹和风土人情,让他向往不已。
大学职工徐亮最初关注小炮子,是想把他当作论文素材,如今自己却成了小炮子团队里的一员。
“当时在家无聊刷视频,一点开就刷到他,我觉得这人挺‘潮’,还想着平台怎么给我推这种视频,结果第二天点开首页还是他,几十万人在看直播,我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徐亮说。他曾对主播行业有很深的偏见,渊源来自其大学时一段不畅快的经历:室友一到晚上就爱看女主播直播,还总爱外放声音。
徐亮形容自己有些书生气。带着批判和研究的心态,他逐渐和小炮子建立起联系。徐亮还记得,双方第一次见面是在小炮子的办公室。
“见面之后,我觉着他真的有一米八,因为他一直说他有一米八,但很多人不信,山东人经常说自己是一米八,实际上有很多人达不到。他真人也比视频上要瘦一些。”徐亮说。
对于人生的第一次“网友奔现”,徐亮其实有些忐忑。“进到办公室,他一屁股就坐在地上,那一瞬间,让我有种在家里见自家兄弟的感觉。”徐亮意识到,小炮子和自己印象里的网红有些不同。
后来,徐亮的论文未能推进下去,“我的思想已经变了,原来的论点说服不了我自己”。相反,他将精力投入另一项事务中:一周时间里,为小炮子量身打造了30多份内容策划方案。
将大柴村的名片推向全国
“他做了好些我年轻时想做却没敢做的事。” 徐亮坦言,其实自己上学时也挺叛逆,“我的青春说白了就是一路在读书,那会儿我也想这么尽兴玩”。
促使他决定加入小炮子团队的核心原因是,在交流中,他觉得小炮子不该只局限于搞笑领域,而应尝试更多有价值的内容创作,小炮子爽快地接受了他的建议。
在徐亮看来,与视频中呈现的诙谐形象不同,小炮子是个相当雷厉风行的人。“最快的一次,是他下午6点时相中了一个鱼塘,计划晚上7点半直播,让我们所有工作人员去把灯架好,把鱼塘里的水抽出来,跟鱼塘老板谈包下鱼塘多少钱,整个过程就是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的。”
有了从0到1,小炮子的团队迅速壮大。据徐亮介绍,眼下,小炮子已经打造出一个比较成熟的创作者矩阵。
“都是农村的,看到他这么一步步起来了,我也会觉得年轻人就该加油干。”张进感慨道,“作为粉丝,我们见证了他的成长。这些年他为乡村、为不少地方实实在在做了贡献,我们粉丝不仅觉得有参与感,更打心底里为他感到自豪。”
粉丝们提到,小炮子也用自己的流量“反哺”着大柴村:不仅把村里消失了20年的悠花灯重新搬上直播间,让这项老手艺重焕生机,还积极展示大柴村的特色物产,帮家乡好物打开销路。此外,小炮子的公司也吸引了不少周边村的村民前来工作。
“将大柴村,甚至是德州市的名片推向了全国各地。”粉丝们说。
“生而不同 创作无界”
小炮子和大柴村的故事揭示了数字时代乡土中国的另一种可能性:一根网线、一部手机,连接起了人类共通的情感,没有边界。
大柴村的故事,不止是一个村庄的蜕变,也并非个例。还有许多像柴国梁这样的“微光”,正以自己的方式点亮一方天地,秦腔演员安万便是另一个典型案例。
目前,安万在快手平台上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280万人。今年1月,这个数据还仅是120万人。
安万身上有多个标签。他的戏迷群体为其献上“西北秦腔王”的美誉。他眼中的自己,是一名秦腔“狂人”。然而,有着半边花脸(血管瘤)的他,曾一度被认为“唱不了戏”。
9岁那年,村里正在筹备一场秦腔的演出。“我们村长唱戏,他把我叫去给我脸上涂了一层化妆用的油彩。我跑到镜子跟前一看,我以前的那个面孔看不见了,我感觉我比以前好看点,我到前台的时候,他们也没人认识我。就这样我突然想,我要去唱戏,唱戏的时候能找回自信。”安万说。
他用勤奋回应别人的非议。直至2016年,脸部的血管瘤越来越大,他不得不退居幕后。在周围人的影响下,安万决定在短视频平台上探索一条出路。这一决定在不久的将来,改变了他的命运。
快手平台成为他展示才华的重要渠道,安万靠着在上边教网友唱秦腔、讲解秦腔服饰等,积累了大量粉丝。一开始,直播间的观众只有两个人,妻子和妹妹。不到一年,粉丝飞涨,第一个月粉丝数3万多,第二个月就达到了17万多,一千多人天天守在直播间听他讲戏。
最初,因为担心吓到网友,他只敢在镜头前露出半张脸。“老铁们”不嫌弃花脸,鼓励他,不要藏,大大方方把脸露出来。安万又找回了自信,他说,在快手上唱戏,感觉就像9岁那年第一次登台。
更让安万没想到的是,粉丝们不光给他精神鼓励,还直接提供了经济支持。5年前,他揣着快手粉丝捐赠的12万元,第一次来到秦腔“圣地”西安,去除那严重到让他无法演戏的血管瘤。
今年年初,安万又回到了西安,这次和他一起去的还有150余人的安万秦腔剧团。他们筹备了8天16场的表演,其中还有一场是跨年演出,场场爆满。

去年12月,安万在西安演出场景
上万观众在凛冽寒风中,与安万一起高声合唱《兴汉图·潼关》里的唱段:“老天爷呀,你杀我吴汉,为哪般,为哪般。”这是安万自己写的词。他把自己多年唱秦腔遭遇的苦闷不平,代入吴汉兴汉的曲折,唱哭了自己,也唱哭了在外漂泊的老乡们。
最让安万感动的是,他让一些年轻人也逐渐喜欢上了秦腔。8月29日,在快手“光合嘉年华”的“新知村”,一位今年高考刚考上兰州文理学院戏曲表演专业的小伙慕名而来,他在直播间关注安万已久,这是他第一次线下见到自己的偶像。

大学生粉丝与安万现场切磋
“印象最深的是,安万说他小的时候,因为长相被同学笑话欺负,同学们不愿意和他玩孤立他,我就感觉特别不容易,到现在一步一步走来,给剧团一百多个家庭谋生存,特别感动。”这位粉丝表示。而于他而言,安万是喜爱的创作者,更是前行的指引,“毕业之后我的目标是,像安万一样,好好唱戏,演绎好角色”。

安万在2025快手光合大会演讲
“在我小时候,没人愿意挨着我的时候,我最想改变的就是我这张脸,但也是这张脸,逼着我找到了自己热爱一生的戏台。”在2025快手光合创作者大会现场,安万作为优质创作者代表分享了自己的故事和成长,他动情地表示,在追寻秦腔的路上,遇到了快手,让他实现了很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信命,但我从不抱怨自己的命。只要你认定前方有光,一直奔光走,你最后就一定会见到光。”
生而不同,创作无界。小炮子和安万用自己的经历和成长证明了这一主张。而事实上,小炮子和安万也是快手今年强调的“短直一体”战略的受益者。通过短视频,大柴村和秦腔触达到更多普通用户,并使其成为小炮子和安万的粉丝;通过直播,大柴村的风土人情和秦腔的独特魅力让粉丝们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和曾被定义“唱不了戏”的安万。
在快手,借助“短直一体”深耕并获益的创作者层出不穷,东北三胞胎一家、梦之队-五哥健身操、西北刀客-公益护农……数据显示,内容生态的繁荣为创作者提供了更多变现机遇,一年来,在快手获得收入的创作者达到2600万,月收入过千的创作者同比增长近12%。短视频直播双好的作者,在快手获取流量的效率较单一内容形式作者高出4—10倍。
正如快手科技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程一笑所说,短视频和直播的一体化是快手倡导的基本理念,快手鼓励创作者们围绕视频流量场和直播心智场,兼顾好两种内容的特色,让长期在快手耕耘的好作者和好内容获得好流量,是快手坚定的“流量风向标”。
在这样的指引下,创作者无疑有了更确定、更快速的成长路径。和安万一样,在快手光合大会现场,小炮子终于和不少没能到过大柴村的“电子”村民相逢。他带着粉丝逛“光合村”,就像往常在大柴村那样;这里是小炮子的快手村,更是线上1000多万粉丝的精神家园。
(文中张进、林飞、徐亮为化名) 作者:陈熠 运营编辑:肖冉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