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屋后，是祖上留下的一片空地。农闲时，父亲翻土、平地、起垄、围篱笆，忙活了好几个傍晚才修整好。
母亲喜爱种菜，就在菜园种了豆角、黄瓜和一垄韭菜。等到夏天，一根根豆角从秧上垂下，风一吹摇摇晃晃；黄瓜藏在叶子间，得拨开叶子才能看见。这时，她挎着篮子在菜园摘豆角黄瓜，遇到邻居，总会送一些。
那几年，小麦一收完，父亲就出去打工了。母亲带着我把花生地的杂草拔完，再耘上几遍。又在菜园里忙活——锄草，有时候也把草木灰撒在这里……我在母亲后面拔一会儿草就玩起来：蹲在篱笆下，拨着软土，几只蚂蚁头前顶一点白，闷头往前走。蚂蚁走，我也跟着走。不知过了多久，我蹲在韭菜边上，那只蚂蚁早不见了踪影。后来我问母亲那一点白是什么，她告诉我，也许是食物。
父亲打工回来，蹲在豆角、韭菜前，半晌冒出：“我在外面吃过各种口味的菜，都没有自家菜园里的好吃。”我赖在父亲身上，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今年，那片菜园搭起了葡萄架，下面放着几个凳子。晚上我和父母、妻子坐在下面天高地阔地拉起话来：父母上了年纪，对豫剧总有一种特殊的情结，说起常香玉大师，他们红着眼眶唱起《花木兰》的选段。
这几天，菜园除了葡萄架，黄瓜都拔了，种上了萝卜，而豆角等过几天种白菜时再拔。我闭上眼回到了以前的菜园，看到淡蓝色的花儿在夕阳里摇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朵。而那点白，至今还留在菜园的旧时光里。
来源：浙江老年报
作者：张俊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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