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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 乾
明清时期，皇帝喜欢养鸟者不在少数。当时，在紫禁城里较为常见的鸟，有鹰、鹤、鹦鹉、鸽子、孔雀等。这些宠物鸟与帝王执政及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成为宫廷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宣德皇帝架鹰狩猎
鹰是一种肉食性猛禽。明清时期，喜欢鹰的皇帝不在少数，宣德皇帝朱瞻基对鹰就很上心。有史料记载（常宗政：《讲武与事大:明宣德时期朝鲜进鹰问题研究》，《暨南史学》，2025年第2期），朝鲜于宣德二年（1427年）开始，向宣德帝进贡鹰，且年年进献，进献总数达199只。当朝鲜使臣进献的海东青（又名海青）在路上病亡后，宣德帝还安慰使臣，“海青本难得，幸得则进之。其他佳鹰，亦随得以献，予欲以为游戏之玩”（《朝鲜世宗实录》卷39）。大意是说，宣德帝认为没有海东青，进献别的鹰也可以。
《明宣宗马上像轴》（局部）
明代宫廷绘画中，有一幅《明宣宗马上像轴》，描绘了一片辽阔的草原上，明宣宗（宣德帝）狩猎的场景。他身着交领右衽黄袍猎装，头戴带有顶珠的帽子，背挎镶貂鼠箭筒，策马奔驰于河边芦苇地带，惊起前方群雁。细看宣德帝胸前，右手架着一只猎鹰，左手还轻抚鹰的前胸，似乎要提示它准备攻击猎物。
宣德帝曾写过《鹰》（《明宣宗御制集》卷17）一诗。诗中有这样的描述：“鸷鸟异所禀，劲骨挺峭特。锋芒利爪嘴，霜气含羽翮。金眸一侧睨，群鸟为辟易……”“鸷鸟”指凶猛、肉食性、以捕猎为生的鸟类，实际是鹰，诗中将鹰的雄姿描绘得栩栩如生。 宫廷画师爱画鹤
鹤是一种大型涉禽（在浅水里走着觅食的鸟）。民国时期的徐珂在《清稗类钞》里介绍：鹤产自我国东北三省及西伯利亚一带，身高三尺多，嘴巴、脖颈和腿脚都十分修长，翅膀宽大，飞行极为迅捷，鸣叫声高亢清亮。在古代，鹤被视为千年灵禽，为长寿及吉祥的象征。紫禁城里养鹤，为帝王喜好之事。
边景昭《竹鹤图轴》明代
边景昭是明代宫廷画师，永乐年间被召入宫中。他绘有多幅宫廷写实花鸟画，《竹鹤图轴》绘制的就是宫中的两只仙鹤。画面中，一对仙鹤姿态优雅，轩昂高洁，在翠竹间怡然自得。画中鹤羽用极细的淡墨线“丝毛”（中国画传统技法，指通过毛笔、刷子等工具表现人物头发、动物皮毛及鸟类羽毛的表现手法），再以白粉多层积染，表现出羽绒的蓬松感和层次感。鹤顶用厚重的朱砂点出，色泽鲜艳沉稳，不晕不散。鹤腿用刚劲流畅的线条勾勒，转折有力。
宫中帝王对鹤大都非常喜爱，洪武帝朱元璋与鹤的故事极具代表性。
朱元璋的《纵豢鹤文》（《明太祖文集》卷13）里，记载了一则进贡仙鹤的故事：
明初，东海有人进贡一只仙鹤。朱元璋把鹤取来一看，它的外表和普通的鹤没什么区别。他把这只鹤混在其他鹤里一同饲养。负责饲养的宦官剪掉了它们的飞羽，让鹤与人亲近相处。没过多久，这些鹤的羽毛就重新长了出来。五六月份，除了进贡的鹤以及其他少数几只，大部分鹤都飞走了。又过了两个月，到了中秋时节。朱元璋坐在苑囿中，忽然听到九霄之外传来仙鹤的鸣叫。他抬头仰望，只见一对仙鹤乘风振翅，像风一样盘旋，直上高空，其中一只就是那只进贡的鹤。 万历皇帝宠爱稀有鹦鹉
鹦鹉是极具辨识度的鸟类，具有极强的语言模仿能力，部分品类还因艳丽羽色成为知名观赏鸟。
明代万历皇帝喜欢比较罕见的鹦鹉。明代于慎行的《谷山笔麈》载：万历四年（1576年）的一天，万历皇帝在经筵（文臣为帝王授课）结束后，派宦官拿着一只红鹦鹉、一只黑鹦鹉，展示给内阁大臣和经筵讲官们看（“万历丙子一日讲毕，上遣中使持赤、黑鹦鹉各一，示阁臣讲官”）。这两只鹦鹉本是广东一带进献来的。红鹦鹉的羽毛色彩艳丽娇美，黑鹦鹉的头上长着两只耳朵，耳朵是黄色的，平时被羽毛遮挡，只有活动时才能看出来。这两种颜色的鹦鹉极为特别，是以往的典籍中所没有记载的。
万历五年（1577年），有人进贡一只五色鹦鹉。明代诗人沈明臣曾作《万历五年春有献五色鹦鹉者诏入之恭赋二首》，来记载此事。其中之一内容为：“日南遥忆陇天长，丹喙能言五色裳。玉殿雕笼新诏入，西宫愁杀雪衣娘。”意思是说，这只五色鹦鹉自日南（越南）远道而来，丹红的尖喙善解人言，身披五彩华羽如锦绣衣裳。雕饰华美的鸟笼载着它进入玉殿宫廷，西宫之中的其他鹦鹉纷纷失宠。这首诗可反映一方面万历皇帝对五色鹦鹉的宠爱，另一方面也能看出万历皇帝养的鹦鹉不少。 宫廷养鸽子用处多
鸽子又名鹁鸽，是一种羽毛鲜艳、善于飞行的鸟。明清时，紫禁城养鸽的用途比较广泛。
清代文人抱阳生撰写的《甲申朝事小纪》“禁御秘闻三十四则”中记载：“国初，设猫之意，专为子孙生长。深宫恐不知人道，误生育继嗣之事。使见猫之牝牡相逐，感发其生机。又有鸽子房，亦主此意也。”宫廷内养鸽子的初衷，与养猫一样，是希望皇子们通过观察动物交配来进行“性启蒙”。另外，配对后的雌鸽与雄鸽感情专一，生活和睦。明代张万钟的《鸽经》记载“鸽雌雄不离，飞鸣相依，有唱随之意焉”，称赞鸽子是忠贞之鸟，这也是宫廷皇子情感教育的重要内容。
宫中饲养鸽子的另一重要用途是“赏玩”。观赏鸽有着优美的体态和艳丽的羽毛，在宫廷深受帝后喜爱。明代学者张万钟《鸽经》中提到，“诸禽鸟中，惟鸽子五色俱备”，他认为在各种鸟类中，只有鸽子五色俱全。明末清初史学家查继佐所撰《罪惟录》载：“（宣德帝）尤 爱 促织，亦豢驯鸽。”国家博物馆藏有一幅《宪宗调禽图轴》，画中的宣德帝正在赏玩一只形状貌似鸽的小鸟。
清代宫中有丰富的给鸽子配对的经验。据《宫女谈往录》（金易、沈义羚著，紫禁城出版社1991年版）之“玉堂春富贵”记载，负责为慈禧太后养鸽子的太监，会给雌雄鸽子配对，且能准确配育出慈禧喜爱的墨环、紫环、喜鹊白、小灰等品种。墨环和紫环通体纯白，短红嘴，砂眼，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像个贵妇人，仅在脖子上套的项链为黑色或紫色。喜鹊白有着雪白的肚子，翅膀的颜色黑白分明，红嘴，高粱眼，在鸽群之中特别醒目。慈禧在颐和园居住时，用完早膳后，一般会在乐寿堂外赏玩这些鸽子。
郎世宁等人《孔雀开屏图》清代
乾隆借孔雀开屏抒怀
孔雀是极具观赏性的大型雉科鸟类，为明清帝王喜爱。
故宫博物院藏有一幅通景画《弘历阅孔雀开屏》，为乾隆帝弘历在圆明园双鹤斋赏孔雀开屏场景。所谓“通景画”，是清代宫廷中的一种大型装饰绘画，一般先在纸上绘制好，然后再贴在墙壁或顶棚上。这幅通景画长5.37米，宽3.49米，由郎世宁、金廷标绘制，被贴在双鹤斋西墙上。
画面中，乾隆帝身着汉族文人式常服，头戴便帽，足蹬便靴，坐在亭内正中的宝座上观赏孔雀开屏。值得注意的是，这幅画缺失了部分山石，且缺失的部分是个“门洞”形状。其主要原因是该处裁剪后贴在了门上，而揭裱保存时，门上的那部分内容丢失了。
另画中题诗落款为“戊寅六月既望”，即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六月十六日。这幅绘画与当时的一件大事有关。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哈密照常例进贡孔雀，时值清廷平定新疆回部“大小和卓之乱”期间，因而此次哈密进贡孔雀，兼具朝贡礼仪与边疆稳定的象征意义。
另据清代内务府造办处档案记载：乾隆二十三年七月十二日，乾隆帝下旨：“着郎世宁画开屏孔雀大画一轴，补景着方棕、金廷标合笔，用白绢”，绘画地点为如意馆。
郎世宁的《孔雀开屏图》中，一只孔雀立于正中，尾羽展开呈规整的圆形，金色与翠绿色的羽毛光彩夺目；另一只孔雀则做出将要与之对舞的姿态。画面左上方，是乾隆帝题写的《孔雀开屏》诗。乾隆帝在这首诗里表达了“四夷来朝、天下一统”的理念，他认为远方的珍禽异兽能在中原繁衍、安居乐业，是“帝王有德、天下太平”的祥瑞之兆。
本版图片 周乾 提供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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