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广西巴马,写着“我在巴马很想你”的蓝色牌匾/南风窗 郭嘉亮 摄
2000—2010年,我国城镇化率年均提高1.2至1.4个百分点。这种推进速度是1983—1990年的近2倍,更是1965—1982年的9倍。据2022年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数据,过去十年来,全国A级旅游景区的数量,从2012年的6042家增长到了2021年的14332家,增长了1.37倍。
社会飞速发展的客观现实,是通过让渡一定的对“美”的坚持来实现的。在客观的物质经济需求面前,“美”愈发变得边缘。
“真正的中式传统美学,讲究的是一种整体融合的、虚实相生的东西,但这个东西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朱志远说,在快节奏的城市化推进过程中,我们很多时候没有沉淀的条件,“像我们经常接到一个设计任务,可能两个星期就要交方案了,没有这个时间和资源去慢慢做。”
来到现代社会,景区的存在,与其说是为了让人们感受美,毋宁说,其承载的社交、商业价值更高。对流动率极高的现代人而言,效率、安全与便利,优先级超过了“美”。对地方政府与开发商而言,“作为”也比“不作为”带来的整体效益更大。
“很多东西成本不高,而且快、有流量,但如果不做这些东西,就变成了不作为。”朱志远说,因此,在“不出错”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在视觉上做出规划,逐渐成为了大部分景区建设的基础思路。
景区为谁而设
“景区这个词其实很模糊。”李迪华告诉南风窗,“景区”并不是一个学术意义上的规范概念。“这个地方资源还不错,就想办法把它围起来,然后想办法找人做规划、做设计、搞建设,吸引更多人来付费参观,变成了‘景区’。”
因此,大部分景区开发的根本动力,是为了吸引游客前往,核心诉求是“吸引人流并快速变现”,而非为游客提供真实、深刻的审美体验。如此一来,满足游客猎奇、从众的审美趣味便成了必然。
2018年6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关于完善国有景区门票价格形成机制 降低重点国有景区门票价格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要降低重点国有景区门票价格。意见出台后,的确有不少省级及国有景区相继下调门票价格,比如安徽黄山风景区、山东泰山景区、杭州高丽寺景区等等。
然而,仍有不少景区不仅没有将重心转向提升品质和服务,反而设法通过延长游客体验成本的方式,变着花样地增设收费项目,比如大门票之后的景中景、索道、摆渡车、购物街……要进入一处自然或传统人文景区游览,时间与经济成本越来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