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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隔离,然后呢?

在水一方 发表于 2020-4-2 00:04:13

也许直到现在,隔离能否成功“饿死”病毒,考验着人们的信心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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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3月13日,意大利都灵,当地发起全国性“快闪族”活动,旨在团结大众。视觉中国供图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至少从字面意思上,这句话要在疫情期间重新定义。人迹罕至的香榭丽舍大街、空空荡荡的超市货架……随着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确诊病例不断增加,“封锁隔离”一词渐渐成为各国民众熟悉的话语。

  据法新社统计,截至3月30日,在世界至少78个国家和地区,有至少33.8亿人被要求待在家中。

  根据《自然》杂志,英国南安普敦大学的新兴疾病研究人员赖胜杰和安德鲁·塔特姆制作的模型显示,中国早期发现和隔离的综合效果,有效减少了病毒的传播。若没有这些措施,全球感染人数可能会增加67倍,将有近800万例确诊病例。

  在此之后,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自己的隔离计划。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3月16日发布“15天减缓疫情传播计划”,依然希望在4月12日复活节前复工。但随着确诊病例的不断攀升,他只能宣布将全美范围内的的社会隔离措施延长至4月30日。感染新冠肺炎在家隔离的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向英国3000万个家庭写信,呼吁人们“必须待在家里”,避免走亲访友,除“购买食品和药品、每天锻炼一次和看病”等目的外,尽量不要外出。

  隔离,作为一种古老的应对疫情手段,早在2000多年前就被医者采用。 《汉书·平帝纪》里曾写道,“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在中世纪鼠疫流行期间,约有三分之一的欧洲人丧生,港口城市拉古萨的官员制定法律,规定从疫区驶来的船只不允许进港,并需自我隔离30天。而在全球化的今天,这种手段再一次接受人们的验证。

  新技术为隔离监测带来便利。莫斯科宣布将采用人脸识别技术监督隔离对象,被检疫的人员图像和个人详细信息存储在数据库中,街头10万只摄像机可以对他们进行识别。以色列批准使用手机跟踪技术监视可疑的新冠肺炎患者,此前这种技术通常只用于反恐。

  韩国通过使用监控摄像头、手机位置数据和信用卡记录跟踪新冠肺炎患者的活动。居家隔离者被要求安装一款App,可以监测患者的行动轨迹,并向负责其监督工作的行政安全部工作人员报告异常。一旦定位变化,行政安全部工作人员会将隔离者劝回。如果隔离者拒绝返回,则会被强行转移。

  但这些技术也引发了人们的思考,如何在维护公民自由与控制疫情间取得平衡,特别是当疫情解除后,如何防止隐私泄漏和并确保这些特殊手段不会变成常规操作。

  但与之相比更严峻的问题是,在印度、肯尼亚等国家,隔离对中上层阶级而言无关痛痒,却给穷人带来了灾难。

  南非出动警察在街道上巡逻,执行为期21天的全天候驻守行动。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只能聚集在大街上,在贫困地区,许多人表示,他们刚刚收到工资或养老金,只能在这时外出购买食品和其他必需品。

  肯尼亚在发现第一例确诊病例后快速反应,立即关闭边境、学校,鼓励人们在家工作,还实行夜晚宵禁制度。但隔离仍被认为是一种奢侈的措施,大多数人无法负担消毒剂和口罩。与欧美超市被抢购一空的景象不同,由于许多人买不起商品,当地超市仍有大量库存。

  3月24日,印度总理莫迪正式宣布举国实施为期21天的封城禁令,其间暂停所有不必要的商业活动,学校关闭,禁止公开聚会。违反规定者将面临最高两年的监禁和罚款。

  而对许多在大城市打工、以当日收入为生的司机、女佣、木匠、电工、水管工和街头小贩而言,生存成了更艰巨的问题。许多人对媒体说:“如果冠状病毒没有杀死我,饥饿会。”

  一位印度媒体人在推特上说:做好预防措施都是一种特权,而在印度,逾百万人无法享受这种特权。洗手需要清洁的水和肥皂,但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这种条件。在贫民窟里生活的人,如何保持社会距离?在一日两顿饭都很难保证的情况下,他又如何能存储充足的食物?

  一些人别无选择,只能踏上了回家的路。由于印度的铁路网暂时关闭,他们只能拖家带口,拉着锅碗瓢盆步行数百公里,回到自己的村庄。3月29日,莫迪广播节目中就封锁措施给民众造成困扰一事向民众致歉,呼吁民众“再忍耐一段时间”。

  在美国纽约,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全隔离。尽管警察拆除了篮球场上的篮筐和足球场上的球门,查处聚众集会,但无法阻止需要工作的人乘坐地铁上下班。自疫情暴发以来,纽约市的地铁总体载客量下降了87%,但在一些家庭收入较低的区域,地铁里依然人头攒动。对于必须到岗工作的建筑工人、保姆、厨师而言,居家办公是一种奢望。失业的风险和感染病毒的风险,他们必须选择一种。

  而在英国,隔离导致食物需求的突然增加,也成为政府不得不严肃考虑的问题。为保证供应食品的新鲜品质,此前超市分销系统都以“及时”为原则。在3月27日,当地慈善机构即警告说,未来几天英国数百万人将需要粮食援助。

  隔离给人带来的心理影响也成为学者关心的问题。伦敦国王学院的一项新研究显示,隔离生活会对一个人的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造成创伤后应急障碍,他很容易感到困惑和愤怒,也可能走上酗酒或赌博等不良习惯。但研究人员认为,了解最新信息、与亲人保持联系等,都可以消除这些负面影响。

  为了减轻这些担忧,意大利鼓励互联网公司和出版商为隔离人群提供免费服务,帮助人们在家工作或学习。世界许多大学和公共图书馆开放了电子资源库,便于学生浏览文献。

  幸好,苦中作乐向来是人类的长项。当人们不得不被关在家里时,无聊总是相通。意大利人组建起“阳台乐队”、西班牙人探身窗外打网球,社交媒体上人们玩起名画cosplay,还时不时地出现耐不住寂寞的人为出门溜达伪装成宠物的搞笑场景。

  当人类因为病毒不得不减少自己的户外活动后,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馈地球。根据荷兰皇家气象学院(KNMI)根据卫星数据制作的地图显示,整个欧洲的二氧化氮量明显下降。根据最近一组卫星数据,自从隔离措施颁布以来,武汉和北京对流层中的一氧化碳水平已经下降了约10%。威尼斯的河水因为不再负载过多的游船而变得清澈,甚至可清晰地看见鱼群。

  但科学家也提醒,仅指望因新冠疫情减少的排放来“治愈”地球是不现实的,要真正考察人类减少活动带来的影响,还需时日。

  也许直到现在,隔离能否成功“饿死”病毒,考验着人们的信心和耐心。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也许是最无奈却有效的方法。

江山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0年04月01日 0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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