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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漏者:一双耳朵守护一座城的“血脉”

admin 发表于 2019-8-30 21:4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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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清脆的敲击声在深夜11时的西宁街区回响,张宝华俯下身,铆足力气撬开20多斤重的井盖,胡新力娴熟地将1.5米长的听音杆插到井内,一头搭接在管道,一头紧贴耳边,屏住呼吸仔细寻找深埋在地下管道中的漏水声。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只有管道中流水的声音在夜色中被放大。


张宝华和胡新力的工作,被称为听漏者。这是一个在夜间依靠听觉判断地下水管道是否漏水的职业,也是一个不为很多人所知的职业之一。


近年来随着城市发展变迁,西宁市一些老旧小区地下水管网材质老旧、错综复杂,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2009年起,为保障市区供水,解决水源不足等问题,西宁供水集团成立了由4人组成的城市听漏者团队,守护着西宁市1200公里的地下供水管线。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自来水管网,有管网的地方就少不了听漏者。”


初秋微凉,深夜下的西宁街道,只有路边的小吃摊依旧灯火通明。忙碌了一天的胡新力和徒弟张宝华简单吃了两口夜宵,便带着手电筒、井钩、听音杆、听漏仪这些“老朋友”开始对城中区合作巷内的76座水表井一一排查。“白天、傍晚人来人往,车流声、脚步声干扰多,不方便听漏。”性格外向的张宝华向记者道出了他们在深夜工作的缘由。


与性格外向的张宝华不同,师父胡新力则显得有些不善言辞。话虽不多,但耳朵灵敏,从事听漏工作已经10年的胡新力正是靠着这双如雷达探测仪般的灵耳养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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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个井里有水。”顺着徒弟张宝华手指的方向,胡新力赶忙将听音杆伸到井里、张耳细听。蹲下、起身,1秒、3秒、5秒……“无漏点,好着呢!”经过一番细听,胡新力舒了一口气。可是明明井里有水,怎么没有漏点呢?“首先管道里没有声音,另外这个井里虽然有水,但没有打转,说明不是活水,也就意味着没有漏点。”看出记者的疑问,听漏工作经验丰富的胡新力解释道。


不论是日常抢修还是深夜巡查,听漏者就像是“作战前线的探测员”,听漏定位的准确与否,直接影响着下一步水管网修缮施工的开挖面积和抢修效率。胡新力说就在上个月,西宁朝阳路段在铺设排水管道时,地下基坑出现大面积积水,如果不及时找出漏点,“见缝就钻”的积水很可能渗入周边建筑物下,导致地面下沉。“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发现了漏水点,为抢修部门节约了大量的抢修时间,听漏这个行业门道多着呢,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自来水管网,有管网的地方就少不了我们听漏者。”胡新力、张宝华二人伴随着月色走向下一个排查点。

        

“下到深井里的感觉难以形容,充斥着闭塞和阴冷,头顶只有微弱的光亮。”


两人一组,是西宁市听漏者团队成立10年来不变的配置。“嘶嘶嘶……”在西宁市城西区,一处漏水声让深夜巡查的郝武军警觉起来,搭档孙本琪立即从随身携带的黑箱子中取出发射器放在井沿旁边,戴好耳麦,手持探头,一步一步走在路上,仔细找寻着地下传回的声音,确定漏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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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听听这个声音。” 郝武军将接收耳麦递给记者。据郝武军介绍,在听漏工作中,因地下管网的材质和管道口径不同、管网压力不同,他们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大相径庭,多达上百种。“听不到任何声音就代表无漏水,听到‘嘶'的声音代表小范围漏水,而‘嗡嗡'的沙哑声则代表大范围漏水,塑料管子的漏水声发闷、钢管的漏水声比较尖锐。”郝武军指着井口向记者解释着其中的奥秘。


高原城市自来水井管网连接到用户,行进的路线远比内陆地区的城市更复杂。据郝武军介绍,由于青海昼夜温差、季节性温差大,西宁市的地下水管网基本深埋在冻土层之下的1.5米,近些年由于城市规划建设,有的管道深度甚至可达六七米,在西宁进行听漏的难度可想而知。

        

“冬天气温低,严重影响听漏仪的声音接收,还有一些四五米的深井,听音杆够不到,我们必须下到井底。”说到这,郝武军特意顿了下,“不瞒你说,深夜下到井里的感觉难以形容,充斥着闭塞和阴冷,头顶只有微弱的光亮,有时下井前为了检测深井内有无毒气,我们会提前点着一张小纸片扔到井里,如果纸片不灭,就说明井里没有危险,可以下井。”说着,郝武军在找到的漏点处做好标记并上报到西宁供水公司客服中心,他说接下来就等待抢修队来维修,做好交接工作,他们才能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地方检查。

        

“用心用力对待过的事情是很难轻易割舍的。”
        

春去秋来,凌晨后的西宁静默无语,唯有日日过万的微信步数默默记录着听漏者们每个不眠之夜的坚守。“排班还没出来,现在也不能确定能不能休息……”中秋临近,张宝华的丈母娘计划趁着假期全家人团聚下,可电话这头的张宝华却语噎道。


“习惯了,除了难以确定的休息日,还有工作养成的职业病,现在走在路上见到水井都忍不住停下,听一听有没有漏水。”张宝华在自我调侃中转移了话题,像是在刻意回避着这些年来对家人的亏欠。


10年前,郝武军加入听漏这个行业。他坦言,这些年由于深夜工作的性质,性格内向了不少。“想过更换职业吗?”“想过,可真正到那个节骨眼上,用心用力对待过的事情是很难轻易割舍的。”郝武军说。

        

“5+2”、白加黑……昼夜颠倒的工作性质让听漏者们无法安心享受与家人的团聚时光,可即便聚少离多,听漏者们依然在自己的岗位上日日坚守着,为的是发现漏点后的那一份成就感,更为的是在鲜为人知的职业中获得的老百姓的认同。


“昨天回访一个抢修现场时,路过的一个小区居民主动跟我打招呼说,’你不就是上个月拿着仪器听漏的那个人吗’,还翻出当时拍的照片,我心里特别温暖,可能我们的工作大多是在深夜,没人看见,但是白天抢修时,老百姓还是会看到我们的辛苦,特别温暖,值得。”郝武军说。

        

“ 一个新的听漏者想要上手,至少需要3到5年的时间。”


据西宁供水集团介绍,目前西宁市约1200公里的地下供水管线中共有7300多座阀门井和16000多座水表井,小管道呈几何式倍增,这些管道串联着不同的城区和一个个星罗棋布的小区,为市民的生产、生活提供便利。截至今年7月,听漏者团队共配合西宁市抢维修排查管线307处,主动排查暗漏点41处,水量约3万吨。


偌大的西宁市,水管网日常检漏工作是全社会的刚需。1200公里的水管网对于仅仅由4人组成的听漏者团队显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52岁的胡新力还有三年就要退休了,他说,对于这份工作,他有着自己的不舍,更有一份担忧:“这个工作技术性要求比较高,一个新的听漏者想要上手,至少需要3到5年的时间去培养,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愿意半夜出来工作,听漏这个工作目前人手紧缺。”

        

据西宁市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科介绍,下一步,为给西宁市老旧小区居民营造一个更加便捷的用水环境,10月初,市发改委将对老旧小区的地下水管网进行改造,同时,西宁供水集团也将逐步推进公司信息化建设,通过漏失预警技术,有针对性地排查漏水区域,但未来城市地下水管网的维护、寻找具体漏点等这些属于听漏者的工作仍然无法取代。


天色渐亮,听漏者短暂休息后,等待他们的依然是白天不定时的抢修听漏任务。用一双耳朵守护着一座城的地下水管网。正如听漏者胡新力和郝武军所说:“虽然这份工作干了10年,但我们依旧愿意做夜幕下的守护者,让我们居住的城市更加幸福。”


来源:人民网    2019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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