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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女性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设定靠谱吗?

徐市 发表于 2019-6-25 20:34:32


宋朝女性拥有优渥的继承权,能够控制自己的嫁妆,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政府对女性财产权的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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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福州的市中心,有一处古迹叫‘三坊七巷’,被现代摩天大厦所环绕。虽然现存的建筑大多是明清遗存,但这个遗址的布局继承了宋代原有的设计。该地区被主干街道分成多个居住区,标志着每一个岔路入口的门都沿着主街矗立着,巷陌穿过这些住宅区,个人住宅则沿着小巷排成一排。让我们想象大约一千年前的某一天,当地女子在这里所做的事情。她走出闺闱,穿过家中的几扇门,跨越大门的门槛,遇到了住在同一巷陌内的邻居。或在同伴陪同下,或者孤身一人,她步行,坐轿,乘车,或者骑驴直奔闾门……对于大多数宋代女性来说,家庭住宅是她们的日常居住所在,但她们在其日常生活中会出于诸多原因,或多或少地有机会去探索外部世界。”

提起中国古代女子,宋代常被认为最为保守,宋朝女子足不出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美国塔夫茨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许曼的新著《跨越门闾:宋代福建女性的日常生活》扭转了这种印象。许曼日前来到“海上博雅讲坛”,从热播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讲起,带领读者穿越时空,从物的层面——门闾、车轿、墓室,了解宋代福建地区女性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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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关于女性史的研究都应该是针对特定阶层、地区和年龄的。”许曼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的女主角盛明兰为例提出,这虽说是一部架空剧,但其中很多设定都依托了北宋历史。盛明兰是大家族的庶女,儿童时期出门为母亲求医;少女时期,明兰跟着家中的兄弟姐妹上家学、学习传统礼教,也可以打马球、去寺庙祈福,在家里与家外的空间来回;成为侯门主母后,除了管家,也因为丈夫的身份参与了政治活动。“婚姻是其身份的重大转折点或者说积累,从盛家的六女儿到顾家的大奶奶,明兰婚后依然与盛家保持联系。阶层、地域和年龄对女性的生活影响都很大。”

《跨越门闾:宋代福建女性的日常生活》中,许曼选择福建地区为研究对象。她坦言,对于研究中国女性史的学者而言,史料不足是一个严重问题。宋代福建地区理学兴盛,经济、文化飞速发展,不仅造就了一个拥有大量精英家庭的地方社会,也为女性活动营造了良好的生活氛围。这一时期、这一地区的女性相关史料较为集中和丰富,可以用来复原女性的生活经历。在研究过程中,她详尽搜集了尽可能广泛的现存史料,包括正史、政书、宋朝律令、风俗志、墓志、笔记、类书、诗歌和绘画,以及女性生产、传播和消费的物品,包括化妆品、服装、刺绣、珠宝、炊具、书法和抄录的经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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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中,许曼提出了一个引人注意的发现:与明清时期相比,宋朝各阶层的女性享有相对的自由。宋朝的国家和精英阶层在处理女性事务时通常采取不干涉的策略。国家从未颁布过规范女性日常行为的法令,并将女性民众的管理权交给地方官员。大多数学者将宋朝描述为中国女性的黑暗时代,他们说,作为新儒家社会秩序基石的性别隔离的一部分,中国女性被限制在家里。许曼认为,事实并非如此,如果考虑到宋代政府和学者对女性更为宽容的态度和正面的观感,相比明清两代,宋代女性可以说生活在一个对女性更加友好的社会。

《跨越门闾:宋代福建女性的日常生活》分为进出之门、女性出行工具与行迹、地方社区中的女性、女性与地方政府、女性与宗教、女性与墓葬等六个部分。中门即二门,是古建筑中外门与内门之间的门。司马光对中门进行了具体定义:“妇人无故不窥中门。有故出中门,必拥蔽其面……女仆无辜不出中门”。不过在现实中,中门的隔离作用很有限,宋代女性经常在外空间活动,开放的中门显示了潜在的内外交流,为互动提供了一个特殊的场所。

宋代女性所使用的交通工具中,轿子最舒适。轿子像一个可以移动的房子,将女性远离公众视线。不过因为成本相对较高,大多数百姓并不使用它。除轿子外,车和驴、马也被宋代女性广泛使用,女性骑驴骑马时会戴面纱。在《清明上河图》中,就能看到一个骑驴的女子带着面纱遮着脸。面纱的功能还有在旅途中遮挡风尘,精致的半透明面料以及装饰的彩带增添了女性的美,也传达了她们的审美意识。

墓葬则是人的最后归宿,北宋单室墓居多,到南宋发展为双室墓,并盛行夫妻合葬。《诗经》中有记载:“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许曼认为,现实中的男女差异与分隔,在墓葬中并没有明显体现,更多的是表现出交流、互动和平等。通过比较夫妻合葬墓的随葬品,发现单从随葬品本身无法判断墓主人的性别身份,男性墓葬中也会出土铜镜、木梳、粉扑、化妆粉等随葬品。

许曼介绍,宋朝女性拥有优渥的继承权,能够控制自己的嫁妆,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政府对女性财产权的立法。她们的个人财产主要包括婚前和婚后从娘家得到的东西。除了嫁妆和遗产,宋朝女性的纺织收入虽然可能有限,却是其能动性的重要来源。此外,一些职业女性积极参与高度商业化的经济。这些人包括稳婆、媒婆、店主、游方的宗教人士、挨家挨户做买卖的织工,以及离开“家”到外面谋生的小贩等等。书中对福建宋墓的研究表明,现世的性别差异和隔离并没有被带到来世,在来世,夫妻之间平等、和谐和沟通的观念占主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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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门闾:宋代福建女性的日常生活》为许曼耗时18年所著,这是第一部追踪中国女性在家庭内外跨越阶层的生活经历之多样性的英文著作,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简体中文版。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施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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