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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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油菜花

王振忠 发表于 2019-5-26 00:25:20
       自我迷上了摄影,便迷上了油菜花。
       在这之前,她在我的眼里,不过是生长普遍、花型细碎、色泽单调的一种花而已,与许多花型奇丽、颜色娇艳的花中贵族相比,她只能是花中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长在田间无人睬的一介“平民”。


       然而,当我在照相机的取景框里看到她,和她的群体,那或在无垠平川上铺天盖地,或在山坡梯田上雕片镶缕,或在河岸边庭院后招蜂引蝶,那丰腴的响亮的煌煌的色彩便亮了天,亮了地,亮了花中人。这色彩高贵而不失平和,热烈而不偏骄躁,亮丽又免堕花哨,再有那淡淡的悠长的醉人的清香,勾人心,沁人脾,乱人眼,醉人魂。
于是,我爱上了油菜花。我端着照相机执着着时令的邀约,追逐着她的身影,两次走过了天府之国古蜀大地,攀上了接天摩穹的云贵高原。最近,又嗅着油菜花香自驾车拜谒了祁连山深处的祁连县城和浩淼无边的青海湖。

       在我们的开国元勋朱德元帅的家乡四川仪陇县,我看到了蔽地接天的油菜花。地是黄的,山是黄的。近处是黄的,远望还是黄的。那黄啊,在春天明媚的阳光下,透射出所有的煌彩元素,氤氲在环宇间每个毫寸空间,明艳艳,亮灿灿,直直地愉悦地逼进人心,把人心中的杂念逼走,只剩下一腔被黄色染透的虚无。这虚无让人心无所依,如在海上行舟,虽有宇宙空阔,人身渺小的惶恐,却亦有浮光掠影饱览秀色的豪迈。


       云南罗平油菜花全国知名,是摄影人都知道的摄影天堂。不是那里的油菜花长得特别美,也不是那里的油菜花特别的香,而是那里的人们独具匠心,用油菜花当染料,一年又一年,在大地上描画出人间罕有的美丽图画。在罗平一下火车,我们就急不可耐地奔向当地一处最有名的油菜花地。虽然季节已晚,当地的油菜花都已过了盛花期,然而,当我们看到这块地处断崖下的油菜花群落时,我们仍然被震撼了。在我们脚下近百米的崖下,西斜的阳光里,绿的枝叶和枝头所剩不多黄的花混合成的青黄色向前向左向右一直铺向远处,像是这个平坦谷地里涌动着一湖蕴含青黄色颜料的水浪,所到之处,方方寸寸的土壤染成了青黄,高高矮矮的山峦丘陵染成了青黄,大大小小的村庄染成了青黄,郁郁葱葱的树林染成了青黄。在这青黄的世界里,这儿,那儿,镶嵌着红褐色的形状各异的几何图案,像是一位雕刻巧匠因材适料在一块璞玉上的精心之作。实际上,这是农民利用地形按几何图形耕种油菜花所成。这些或圆或方,或大或小,或复杂或简单的图形凭添了许多奇形异彩,让这块土地少了平庸和单调,仿佛一块质地很美的璞玉上又有了巧妙匠心的艺术创作,更是美不胜收。


       沙溪镇,一座茶马古道上的驿地,可能是她的历史古旧和现在的美丽而成为国内影视制作者们和一些热爱中华文化的外国人向往的热地。我们在沙溪镇期间,有三个电影摄制组在这里取景拍摄。在镇的中心,我们看到两个黄发碧眼的外国女士在一座有着栅格木窗门的古式中国建筑里进进出出。一问,才知道她们是德国人,这所房子是她们买来开旅店的。据当地人介绍,在镇上买房置业的外国人还有几个,有英国人、丹麦人。在我们寄住的旅店旁边的一个居家院子里 ,我们就看到几个明显老外长相的人在打太极拳。沙溪镇所处地势较为平坦,远处四面有青山环绕,近处,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我想,是油菜花用金黄色给这个古镇涂抹了最耀眼最迷人的色彩。


       我们来到这儿的时候,正值油菜花盛开的4月初,镇子被油菜花的黄色和芬芳的香气包围着,灿烂着,香醺着。刚下过雨的空中翻滚着朵朵乌云,仿佛滴在水流中的团团墨汁在流动中急剧地晕化着,变形着,太阳就像水下的一面反射着强光的镜子,一会儿被乌云掩藏,一会儿又从云缝里闪出,射出白色的光,把田野村镇照得乍亮乍暗,晦明不定,像是舞台上的追光灯,紧张地追逐着曝光正在艺术表演的主体。


       刚卸下行装的我们正在镇上游览,突然,谁惊叫了一声,“快看!彩虹!”我抬头一看,只见东北方向原来暗黑的上空架起了两座半圆重叠的七彩的桥。作为摄影人,遇到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天候,自是兴奋的像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不顾遍地泥泞,拔腿就跑。站在镇外的油菜花地里,我们看到了一幅奇异的图画。远处,山是黑的,天是黑的,衬得七彩的双虹桥更加明艳。近处,太阳从我们的身后云层里钻出来,泻出灿灿的光华,照射着我们身后身前大片的油菜花。刚经过阵雨洗礼的油菜花支楞楞的,每片叶,每朵花仿佛都焕发着奇异瑰丽的光芒。那叶的绿光、花的黄光、土壤的红光汇成多姿多彩的光影,被明丽的阳光推动着,向前涌动,与天空中的彩虹连接,竞相辉映,让世界充满了辉煌,也让我的心中充盈着璀璨缤纷的色彩、光明和无法言语的欢愉。此时,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金光大道从九天之上蜿蜒铺到了我的脚前。耳边仿佛响起了悦耳的乐声。在音乐的伴奏下,一辆由九条金龙驾着,无数只彩色 的凤凰围护着的金色车辇,沿着金光大道从远处驶来,车上有七个着霓衣羽裳美丽的仙女轻盈地不断地向空中抛撒着花瓣。那些花瓣在空中飘舞,响出动人的乐声,化成彩色的雨滴落在田野上,发出醉人的芳香……我如痴如醉,很久才从幻梦中醒来。


       认识甘肃民乐的油菜花是在路上。我们驾车从张掖迤逦南下,车上的导航仪设置的当天最终目标是祁连县。但我们选择过境民乐县,是慕民乐油菜花的大名。民乐油菜花也是扬名全国的旅游品牌,我早就心向往之。车一进入民乐境内,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和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这些油菜花都在盛开期,繁花满枝头,由于公路都普遍高于田野,从上往下看,几乎看不到绿叶。这里地势基本平坦,田野里到处盛开着油菜花。刚下过雨,天还没有放晴,阴郁的天空下,世间万物都罩在晦明幽暗之中,独有油菜花冲破阴暗,张扬着自己的灿烂,让金黄铺满了田野,铺满了人眼,把我们置身于黄色的海洋。我们的坐骑就像是一叶轻舟,在这美色美味的海上载浮载沉。


我拍摄过无数各个地域油菜花的美景,然而,当我的镜头里出现祁连县的油菜花时,我依然深深地被震撼了折服了。这次自驾游出行之前,有先来过祁连县的影友介绍说,祁连县不大,却风景秀丽,很有特色,是个很值得一去的地方。当我们站在这个被群山环抱,人口不过五万的小县城时,仍然被她的山之峻,她的水之美,她的土之多彩而陶醉。她周围的山都高峻挺拔,傍城而过的黑河蜿蜒曲折,丹霞地貌让城市随处可见的山崖断壁袒露着血脉肌肉般的褐红色。这个城市就像一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到处盛开的油菜花又给她涂敷了明媚亮丽的妆容,给她穿上了灿烂华贵的盛装。      


      那是一幅怎样的美景啊,高高的山坡上,深幽的山谷里,油菜花都在竞相盛放,在明亮的阳光下,金煌煌,亮灿灿。嗡嗡叫的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原野中弥漫着浓郁的香味,让人不仅享受着美色,还醉心于美味之中。到了傍晚,夕阳西下,暖色的阳光斜照在祁连县城的建筑、河流、树木、农田、山峰上,泼洒在油菜花的枝头间,神采飞扬的明丽渐渐被凝思沉想的稳重所代替,情意飙张的热烈渐渐被冷清空泛的宁静所代替。天地间被镀上一层神秘的橘黄色,所有的物体都像是在白天的舞台上表演了一整天,现在,天地间的黑色的夜幕即将拉上,他们集体以一种无比庄严无比华丽的立体的温暖的造型向观众告别。

       挡住了县城北面半面天,显得十分高峻的卓尔山是祁连县最好的景点。站在卓尔山顶上,我们发现昨天的所见所摄仍然不是最美的,这儿才是。一路往山顶攀登,朝阳照耀下,大片小片,高高低低,长在平台里、坡地上的油菜花,都静悄悄地站在路的两旁等待着我们,醉人心脾的花香随风送来,哼着劳动的曲子,“嗡嗡”唱着在油菜花枝头飞来飞去辛勤采蜜的蜜蜂不时扑撞在人的脸上身上,让人有微醺梦幻的感觉。山道不宽且蜿蜒,我们常常陷在油菜花的海洋里,前路茫茫,不知路通向何方,颇有唐诗里“云深不知处”的意境。登临山顶,眼界顿觉开朗,祁连县城的市貌和周围的山野都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往东看,近处是比较开阔的原野,黄灿灿的油菜花由近及远地铺展开去。包围着一座小山包。远处,两座大山夹持间,是一个宽阔的峡谷,初升的太阳傲然地炫在峡谷的上方,耀眼的光芒平平地照过来,远处峡谷、平野中的所有物体、所有颜色都被这炫目的白色光芒所淹没。只有近前的一大片油菜花在汹汹的阳光里烁烁地发出透明的金光。金光里,是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姑娘平伸双臂,仰头望天,陶醉似地接受爱侣的拍照。


       往北看,是在卓尔山前拔地而起、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山脉。褐红色的山体上随意涂抹着绿色的植物,虽有阳光斜刺里照来,凸凹有致,色彩斑驳,但终显沉重,让人有心不可舒伸、意不可张扬的惆怅。幸而山脚下铺展出一块绚烂的油菜花地,蜿蜒在山沟沟里,炫出一抹鲜亮、一片奔放,人的心情随之也张扬开来。


       往西看,一条褐红色的山丘断崖从脚下隆起,直伸到远远的西方,湮没在一片油菜花海里,像是一条红色的蛟龙从西方的一片汪洋的金海里潜出,在卓尔山高高昂起龙头,蓄足了劲头,准备向着东方,向着朝阳,做一个翱翔九天的腾跃。


       往南看去,脚下是深深的断崖。断崖下,是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自西向东流淌。岸边参差排列的各色建筑就是祁连县城的房屋。眼光再向南,一座高山耸然而立。山坡上大片小片地开着黄色的油菜花。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油菜花组成六个大字“祁连县欢迎你”,清醒夺目。


       追逐着油菜花的绚烂和芬芳,我走过了许多的地方,摄取了她的万千美丽身影,然而,我的心依然被她牵引,对前路、对她的精彩充满了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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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民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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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祁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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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罗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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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雅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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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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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阳平关
本文所有照片都是笔者拍摄。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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